p;米歇尔古怪地“哈”出声来。

&esp;&esp;湖里的怪物没有露头，只是伸出一只遍布鳞片的手，将克里斯悬空良久的右臂按了回去。

&esp;&esp;“好吧，”伊利亚的理智能恢复到这种程度，克里斯也不强求他再做什么别的了，“那你好好休息——走了，米歇尔。”

&esp;&esp;米歇尔“嗯”了一声，最后望了眼沉静下来的冰湖。水面下的怪物像是竭力忍受着煎熬神志的痛苦，克里斯每离远一步，牠的低吼便危险一分。鲁伯特跟上了克里斯，米歇尔于是也敛眸，转身朝克里斯离开的方向迈步。

&esp;&esp;尖利的冰棱混合着水浪从湖岸下翻涌上来。意识到寒流迫近，行至岸边的米歇尔抬手，想用法术挡开即将侵身的水墙。但在他出手的前一秒，即将触碰到他的湖水在瞬间凝结成冰，落回了潮湿的泥地里。

&esp;&esp;米歇尔顿步，微一侧眸，竟然发现那双神似伊利亚的蓝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从克里斯身上转向自己。

&esp;&esp;“怎么了？”发现米歇尔没跟上来的克里斯回过头。

&esp;&esp;米歇尔垂下眼睑：“没什么，走吧。”

&esp;&esp;离开斐瑞等人限制伊利亚的深潭后，重新回到费伦贝特居民区的克里斯揉了揉胀痛的脑袋：“接下来是，我留在那个房间里，让亚尔林来信请求圣山拜礼会行修帮忙照拂的德……魔物和鸟。艾伯特·费尔奇尔德和阿贝尔·梅尔维尔一起追着我们下墓了，所以那只魔物和那只鸟也在你们手里。告诉我他们在哪，我去接。”

&esp;&esp;菲利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对一只怪物和一只鸟这么重视。但还没等他开口质疑这件事，米歇尔已经上前一步按住了克里斯：“我去接。”

&esp;&esp;“你去？”克里斯意外于米歇尔的自告奋勇，“你知道他是我的……”

&esp;&esp;“我知道，”米歇尔不耐烦地打断他，“我倒还没有蠢到那种地步。还是说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仍然只是在骗我，你不放心我去？”

&esp;&esp;克里斯叹气：“倒不是那么回事。”

&esp;&esp;“那你回去养伤。圣山拜礼会和白骑士团那些人还抓不住我，何况你不是跟赫德森子爵结盟了吗？有他们的协助，我觉得我这边不会出什么问题。”

&esp;&esp;米歇尔的语气显得不容拒绝，克里斯思索片刻，同意了他的方案：“好吧，那你如果万一遇到了他们，尽量别跟他们起正面冲突。说不定之后我们还是要求到他们头上。”

&esp;&esp;“这我保证不了。”米歇尔哼笑一声，看上去心情不错。

&esp;&esp;确定三人要分开行动后，克里斯目送米歇尔跟着菲利普离开。终于，两人的背影拐过拐角彻底消失，克里斯松了口气，撑着墙面缓缓蹲下。

&esp;&esp;紧绷的精神脱离了理智的束缚，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复杂念头淹没。不属于他的思想，凭空出现的声音在克里斯脑子里争先恐后地炸开。困惑的、恶意的、疯狂的……一切非人的思维吞没了他作为人的思维。他胸腔中的情绪变得割裂，像是正在经历被撕扯、揉皱过程的纸张。痛苦因而变得滞缓，像是被大雾包裹的庞大建筑，隐约不明。

&esp;&esp;他艰难地抱住脑袋，喘息着阖眸。

&esp;&esp;“需要帮忙吗？”凭空伸出的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紧接着，那种如浪潮般翻涌的、不属于他的意识和声音竟然被压了下去。

&esp;&esp;克里斯抬眸，跟利亚姆四目相对。

&esp;&esp;利亚姆歪着头，眉梢微挑，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兴味的笑意：“你看起来很难受。老实说，不帮罗莎琳德承接那些和你无关的责任，你就不用这么难受。我劝过你很多次了，你总是不改同情心泛滥的毛病。”

&esp;&esp;“跟你有关系吗？”克里斯冷笑一声，试图挥开利亚姆的右手。

&esp;&esp;但利亚姆不容拒绝地用法术制住了他的动作：“我现在在帮你，没有必要这么排斥我吧？之前你不是很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援助吗？还是说在陵寝里融合的那些东西对你的影响已经深入到了这种程度，以至于连你的行事风格都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esp;&esp;克里斯动作一顿，没再尝试跟利亚姆拉开距离，嘴上却依旧不怎么客气：“我现在没有精力跟你废话，你能不能滚远一点？一路跟踪我都跟到这儿了，你还想干什么？”

&esp;&esp;“不干什么，”利亚姆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欣赏克里斯煞白的脸色，“但你没有精力跟我废话，却能强忍着精神上的痛苦折磨、自我意识的撕裂，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去宽慰伊利亚·艾德里安，安抚米歇尔……我觉得很有意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