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站在外面听了半天的注意事项,才撤去灵力屏障,推开厢房的门走了进去。
谢久白正坐在桌前,朝他看过来。
喻连脚尖勾了个凳子过来,坐在他手边,“那个,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谢久白没有刚醒来那会儿那么混乱了,表情很冷静:“认知之中我现在十九岁,我失去了多久的记忆?”
喻连比了个一。
谢久白了然:“一百年。”
喻连:“是大概一千年。”
“………”谢久白木然道,“你多大了。”
喻连:“十七。”
谢久白盯着他的脸:“你说我们是师徒?”
喻连:“是。”
谢久白:“那我们为什么会成婚。”
“我们什么时候成过婚?”
“就在孤渺峰上,你的嫁衣,是我帮你穿的。我们既然已经成婚,还睡在同一张床上,如何做得了师徒?”
等等等等。
喻连愣了一会儿,颤抖着说:“你,你知道?!”
师父怎么会知道他在孜云州做的梦?
当时祝不死说,是老婆婆心软将他从执念梦境中放了出来,但要是师父也记得的话,那就说明,不是老婆婆放他出来的,是师父。
当时师父也在,还入了他的梦,将他救了出来!
他在孜云州心疾发作的那晚,师父也出现了。
师父说那是他的灵体,不会有那时的记忆,所以他才大胆亲了师父。
但那真的是师父的灵体吗?
喻连小脸红一阵白一阵,跟个调色板似的精彩无比。
他深呼吸几下:“你还记得什么。”
谢久白摇摇头。
喻连:“那么多记忆,从你十九岁往后,你就只记得跟我成婚了?”
谢久白点头。
喻连:“……”
可真是会记啊。
若不是这次意外,他是不是这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
喻连本来是来安抚谢久白情绪的,现在他自己反倒是被冲击懵了,脑门突突直蹦,手指抵着太阳穴。
如果他在孜云州放肆大胆的所作所为师父都知道,那他喜欢师父这件事必然暴露无遗。
……所以这段时间,师父在想什么呢。
是试探,还是犹豫着劝阻,又或者是与他一样,想,却不敢呢。
他沉默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谢久白开始忐忑。
十九岁的他远没有后来的那样情绪内敛,眼前的人是他失去的记忆中,唯一还记得的人,他手指蜷起:“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你才说我们是师徒。”
喻连掀起眼皮:“你觉得我在骗你。”
谢久白的双眼全然没有失忆前的淡漠,没有更深处的偏执晦暗,只有认真。
“以我千年之龄哄你一个尚未弱冠的少年,与我一同踏入一条世俗不容的路,这是害你。”
好像是没有失忆的师父在跟自己说这些。
“如果我们是师徒,还成了婚,行了夫妻之礼。”谢久白顿了下,“此举当杀,道心当毁,神魂当灭,身躯当诛。”
他一字一句都带着凛然杀意,并非冲着别人,是冲着自己。
喻连心一颤。
谢久白见他依然没反应,心沉了下去,缓声道:“千年后的我,原来是个畜生。”
喻连瞬间回神,拍桌而起:“你不许这么说他!”
谢久白冷冷道:“难道他不是吗?不仅是个畜生,还忘记了年少时我立下的道心。”
“你、闭、嘴。”
谢久白语速更快了,嘴角扬起讥嘲的弧度:“看来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哄你哄得很厉害,你竟这般为他说话,他当真该千刀万剐。”
“你不杀他,我替你杀。”
语罢他竟直接闭眼,周身泛起道心溃散,仙躯崩毁,灵力逸散的征兆。
喻连:“!!!”
师父你十九岁的时候说不活就不活了吗?!
医官的话在脑中转了一圈,喻连急声道:“是!我就是在骗你!我们不是师徒!我们就是夫妻!”
“……”
周围波动一滞,谢久白吐了口血,睁开眼。
喻连汗流浃背地编谎话:“你受了伤走火入魔,最近时不时就会失去记忆,我要带你去浮屠佛门疗伤的。昨天晚上你不听我的话,惹我生气,今早见你又失忆,我逗你才那样说的。”
许久,谢久白才说:“那他也不是个好东西。”
“你怎么又骂他?”
“你现在十七岁,你们成婚时你又几岁?”这具身体不知道给自己的妻子束发束过多少次,才能养成肌肉记忆,如果成婚很早,岂不是恋童?更加恶心。
编了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喻连:“我们认识很久了,以前就生活在一起。成婚是最近三个月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