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说祝意清高冷不可接近,但是陆和山看到的他却温热又柔软,也许当初的那个孩子从未改变过,只是学会用厚厚的冰壳罩住自己,保护自己,也保护其他所有人。
即便如此,可祝意清还是努力地为他打开了一条缝隙,捧出炙热的真心与他相碰,并且,试图保护他。
呃,虽然这种保护的方式略显过激。
但是,就祝意清那种心理状态来说,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他只是没有安全感,仍然在儿时的阴影下患得患失。也许只要他确认领地安全,重新与人建立深厚的联系,不用再为了随时痛失所爱而提心吊胆,这种症状就会不药而愈。
手指绕住银色链条,一圈一圈收紧,直至将定位器握在掌中。陆和山闭上眼,攥紧拳头,下定决心。
有时候,他的这点隐私也不是那么重要。
他不想让祝意清更难过了。
此刻的月城秋风萧瑟,寒风呼啸,大块大块的云层挤在一起报团取暖,行道树簌簌颤抖,摇落满地残枝败叶,愈发显得天气厚重阴翳。
轮胎碾过,落叶咯吱咯吱地脆脆响成一片,碎得东倒西歪。
陆和山匆匆赶回家中,按开指纹锁,推门喊道:“我回来了!”
家里冷冷清清,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雪莱还放在齐明州那里,没接回来。陆和山孤零零地站在门口,连个过来欢迎他回家的猫都没有,场面顿时显得有些凄凉。
门口还并排摆放着两人的行李箱,祝意清明显是回来过的,此时却不见踪影。
陆和山挠挠脑袋,伸长脖子,朝走廊上张望了一下。难不成,这少爷还在睡觉?
他换上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前。房门没关,大床上空空荡荡。
陆和山心中疑惑,喊了声:“祝少爷?你在家吗?”
“祝意清?”
陆和山又打开洗手间的门,还是没找到人影。
人呢?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愈发阴沉的天色,不由得皱起眉头,翻了翻手机消息,嘀咕道:“这少爷,出门怎么也不说一声?”
聊天框的时间还停留在几天之前。
在贝城的时间里,他们形影不离,日夜相对,有什么话当面说就完了,根本用不着给彼此发消息。
但现在回了月城,祝意清一声不吭地跑出家门,也不和他说一声去哪,这就有点不对了吧?
陆和山看着空荡荡的聊天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堵得他呼吸不畅,心情烦闷。
他拨了个语音过去,足足等了一分钟,也没人接。
陆和山皱紧眉头,点了下语音按键,继续拨。
这一次,铃声响了半分钟,终于被人慢吞吞地接通了。
陆和山没等对面的人说话,直接问:“你在哪?”
没有回答,听筒里只有一道浅浅的呼吸声,夹在尖利呼啸的风声里,隐约而轻微。
陆和山看了眼手机屏幕,确认通话还在继续,把音量按到最大,耐着性子重新问:“祝少爷,你去哪里了?”
片刻沉默后,祝意清终于缓缓开口。嗓音却不像之前那样沙哑软绵,也没有任何撒娇的口气,而是带着冬季气息的冷冽:“这很重要吗?”
陆和山一顿,以为是自己语气不好,赶紧缓下语速,解释道:“我只是看你不在家,又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有点担心你的安全。”
祝意清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笑,又不像是真的在笑:“原来找不到我的时候,哥哥也会担心啊。”
他声音低低的:“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我去哪呢。”
“这是什么话?”陆和山拧眉,“你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
祝意清没有立即接话。沉默之中,一声叹息溢出听筒,他的声音变得更为低沉:“是啊,哥哥,我也一直都在担心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