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以玩弄世人为乐,若有一日祂知道自己也被人戏耍,不知该作何反应呢——在下实在是好奇得很。”
霓临沨垂眸看向匣中莲,闻言笑道:“哦?看来先生是想要一试?”
“阁主会错意了,那等逆天之举,在下怎敢任意而为呢?”竹栖砚蓦地阖起折扇来坐直身子,一双狐眼紧紧盯着面前人,勾唇道,“在下真正好奇的是——算计天道的后果。”
霓临沨搭在空荡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抬起头与竹栖砚对视,微微一挑眉:“先生到底想说什么?”
竹栖砚打量着对方面上表情,缓缓道:“当初在赤县城,记得阁主与在下说过,那枚属于朝家主的扳指并不在你手上……”
霓临沨面色如常,就听竹栖砚继续道:“在下现在倒有些好奇了,这把曾属于朝家的钥匙,最后去了哪里?”
霓临沨轻笑道:“扳指不是在现在坐镇昀时的那位‘朝家主’手上么?”
竹栖砚也呵呵一笑:“说的不错,可朝令辞拿着的是代表朝家主身份的扳指,却不是那逆转天机、封印天门、玩弄天道的六把钥匙之一啊。”
霓临沨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下了。
“吟啸,红拂。”他道。
却吟啸与梦红拂应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霓临沨看着竹栖砚站起身来,慢慢走向自己,于是沉静开口道:“你知道了。”
竹栖砚指间转动着扇柄,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在下不是说了么?给自己找些乐子,说不定就会有意外收获呢。”
霓临沨听到这里,心中反而稍稍定了下来——他本来便不觉得这两人亲自前来听澜阁,只是为了完成当初替阳如镜找到七生玄冰莲的约定,来之前他还在猜测,竹栖砚此番不知又要如何搬弄是非狮子大开口,现下倒是明了了对方的来意。
说话间,竹栖砚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霓临沨微微抬头,见竹栖砚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当初天门封印,天下七大世家并立,然而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由御弃凡炼制的、真正开启天门的钥匙,其实只有六把。”
“如今阳家信物已经被丢进天门,御家的钥匙‘弃仙剑’已毁,朝家信物与算家信物皆下落不明,剩余的信物情况未明,阁主你说,他们谁还能高枕无眠呢?”
“若是让朝别赋知道了,真正的朝家钥匙在阁主手中,他会怎么做呢?”
说到这里,他重新将手中折扇缓缓展开,双眼从扇沿处俯视着坐在轮椅上的人:“故而在下今日有此一问,实是为听澜阁之前途而忧心呐。”
霓临沨反问道:“先生何时这么好心了?”
竹栖砚笑道:“在下只是想知道,到了那个时候,听澜阁还会维持一向在天下之争中立的角色么?”
霓临沨沉默一瞬,却是摇摇头,答非所问道:“我虽不知先生是如何机缘巧合得知了这一秘辛,但正如先生所说,欺骗天道的代价非是常人所能承担,这本就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
竹栖砚收起了笑容,看向他膝盖处的凹陷,问道:“既不能回头,那么这条路的终点又是什么?”
霓临沨抬眼越过他,望向窗外西沉的红日:“……或许是粉身碎骨罢。”
屋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竹栖砚放下折扇,露出上翘的唇角:“呵呵,真是有趣——多少人说在下疯狂至极,在下今日却发现,阁主才是真正深藏不露呐。”
他说着合上折扇,以扇柄抵着桌上木匣的匣盖将之重新阖了起来,接着在那木盖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不过还请阁主放心,既然有人要将在下拉入这副棋局,在下必不会让阁主这条路走得太过顺畅的。”
说话间潇洒衣角掠过霓临沨肩头,竹栖砚推门而去,唯留霓临沨静静看着桌上木匣,听到对方佻达的笑语回荡在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