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她早就不喜欢我了。”她站起来在苏念安肩上拍了两下。“有些东西,想要就自己去争取。”
苏念安愣了愣,刚要反驳,阿香已经转身进了浴室。
阿香洗完澡,从卧室里拿出一卷图纸在茶几上摊开。
这是西关大院的建筑图纸,她请建筑师帮她按原样还原的。她们一起去过实地考察,根据记忆和改良巧思重新设计,图纸上标了密密麻麻的施工批注。
她每天都会看看这张图纸,想着谭巧音站在大院上骂鸡公福的样子。
教堂里,谭巧音把修女袍、头巾、圣带、十字架,一件一件摆得整整齐齐,放在会长修女面前。指尖碰到那条绣着十字的圣带时,停住了。
它陪了她八年。是她从废墟里爬出来时,唯一的体面,也是她无数个睡不着的夜里,攥在手里的念想。
空袭炸平了半条街,她被会长修女从瓦砾里抱出来,以为这辈子只剩赎罪一条路。
可现在,她不想赎了。
她想去找她的姑娘。
会长轻声说:“想清楚了?出了这道门,誓愿就破了,再不能回头。”
谭巧音沉默了很久,眼前闪过夜总会里阿香笑着和别人跳舞的样子,想到警局门口她靠在自己怀里的温度,还有无数个梦见她的深夜。
她闭上眼,指尖按在圣带上,用力推了过去。
她对着圣像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
提着藤箱在教堂里走了最后一圈,后院的石榴树、厨房的案板、经堂的跪垫,每一处都看过。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迈出了教堂的大门。
阳光落在脸上,有点晃眼。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名片,指尖在“drchen心理学治疗师”几个字上摸了摸。
谭巧音在诊所门口确认了两遍,才推开门走进去。
drchen看见她并不意外,递了张表格让她填:“凌小姐之前已经跟我讲过大致情况。你的失声是创伤性的,声带本身没有问题,根源在心理。本质上是大脑的保护机制,太痛苦的事承受不住,就暂时关掉了说话的功能。”
她停顿了一下:“但这个保护持续得太久了,九年了”
谭巧音低下头。
“我们今天不做太多。”drchen把一张纸和一支笔推到谭巧音面前:“来写你自己吧。”
她拿起笔,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纸推回来。
1937广州
drchen点了点头:“你记得你最后的声音吗?”
谭巧音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说了什么?”
?不要去
“为什么?”
?因为危险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笔尖停在纸上,墨水晕开一小团。她想起轰炸那天,眼前炸开的火光,还有那对母女在她面前瞬间消散的身影。指尖开始微微发抖。
“好。我们今天就到这里。”
谭巧音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不解,这才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你来了,你写下了这件事,这就是第一次治疗的全部。”drchen语气很温和,“你不需要逼自己一步走到终点。下周同一时间来就好。治疗不是考试,不用做到满分才能来。你只要来,就够了。”
谭巧音轻轻点了点头。
临走前,她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写的“咏音”两个字,想了想,用笔划了两道横线。
横线底下,她一笔一画,写下了三个字:
谭巧音。
下午,她提着藤箱,站在了阿香公寓的楼下。
在门口站了很久。上去又下来,下来又上去,藤箱的提手都被捏得发暖。
阿香还在生气吗?自己会来得太晚吗?
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她还下意识往柱子后面躲了躲。
最后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敲了三下门。
开门的是张敏。
看见她,张敏愣了一下,随即转头朝客厅里喊:“阿香,咏音修女来了。”
谭巧音往里扫了一眼,看见阿香的身影从卧室走出来。她心里一沉,指尖攥紧了藤箱的提手,第一反应是逃。
等阿香走到门口,她抬起手,比了个手语,语气带着点生疏的客气: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比完,她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苏念安从厨房探出头来:“谁来了?怎么又走了?”
阿敏耸了耸肩。
阿香眉头皱了一下,立刻追了出去。谭巧音站在楼梯口,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
“谭巧音。”
她脚步顿住,没回头。
“来了就走?”阿香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说嫁给别人的是你,现在找上门又跑的也是你。谭八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担当了。”
她听着话里的刺,转过身

